论余华小说《活着》中的死亡与荒诞

摘要余华的创作没放弃过对死亡的言说,同时,他独特的死亡观照与存在主义哲学息息相关。从美学角度上讲,死亡并非纯粹是凄惨的,不幸的,当文学家从不同的角度对其进行观照时,它就会与恐怖、悲剧、荒诞等不同的美学特征相联系。本文将从死亡与荒诞的角度论述小说《活着》。
关键词死亡;荒诞;《活着》

  

一、《活着》中的死亡

  小说《活着》中,死亡是贯穿全篇重要的一条主线,全书的叙述中浓缩了除福贵外所有主要人物的死亡:福贵娘和妻子家珍都因病而死,父亲上茅坑摔死,女儿难产而死,儿子因抽血过多而死,女婿在工地做工被石板夹死,外孙也因吃多了豆子被撑死,结尾只剩下一头老牛与暮年的福贵作陪。海德格尔从生存论存在论来定义死亡的概念,死作为此在的终结乃是此在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确知的、而作为其本身则不确定的、不可逾越的可能性。死,作为此在的终结存在,存在在这一存在者向其终结的存在之中。可见,死亡是具有一定的确定性的,人只要活着,它实际上也就死着,刚一降生,人就立刻老得足以死去。人类最可悲的地方莫过于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离死亡临近了一步,这就是生命体的宿命,有生即有死,生不老之说也只是人类面对死亡无可奈何时所表达的一种美好愿望。在《活着》中,福贵能够坦然面对亲人的生死,可能基于死亡的确定性,每个人都要面对且无法逃避的命运,只是这样的命运来的时间早晚有些许不同。同时,死亡又是不确定的,谁也不能提前预知自己将在何时何地死亡、以怎样的方式死去,我们无法选择怎样死去,可是我们可以选择怎样活着。为何人类明知道出生意味着死亡,可当亲人朋友离我们而去时我们仍悲痛不已?这是因为死亡的不确定性导致的。这些不确定性因素使我们从来没有做好亲人即将离去的准备,这些突如其来的离开使我们不知所措,福贵的爹,儿子,女儿,女婿,外孙都是意外死亡,福贵一生就这样为身边的家人送葬,最后只剩下自己。死亡,也等于说去世或者丧失在世,但更根本的来说,死人的不再在世却还是一种存在。死亡,也是一种存在,我们应该正视它,此在这种存在者的终结就是现成事物这种存在者的端始,任何一种生命的诞生都预示着死亡。福贵的家人相继死去,有的死得凄惨,有的死得安详,有的死得荒诞,都一次次摧残着福贵的心,可是,福贵依旧活着,余华将福贵塑造成了一个存在英雄,活着的意志,是福贵身上唯一不能被剥夺的东西。死亡是一件神秘的经历,活着的人无法体验死亡,死了的人无法传达死亡。也许福贵很想代替他们死去,因为死诚然绽露出一种丧失,但却更甚于遗留下来的人经验到那种丧失,通常,死亡留下来的伤痛都是活着的人在承受着,亡故之人已离开,可在世之人却要经历死别,并眼睁睁望着这死亡的一瞬间。无奈的是,任谁也不能从他人那里取走他的死。每一此在向来都必须自己接受自己的死。只要死亡存在,它依其本质就向来是我自己的死亡。人生中有两件事是任何力量也无法替代的,那就是活着死亡。每个人,都要自己去活,谁也不能替你活,每个人也要自己去死,谁也无法替你去死,活着与死亡是独一无二的,隶属于每一个生命体。福贵不能代替他们死去,他唯有忍受并活着,这应该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境界。

二、《活着》中的荒诞

小说的死亡带着一种荒诞的气息。在《活着》中,他的儿子被拖着去救生孩子的县长夫人抽血至死,外孙是吃豆子撑死的。这些人的死亡都是无意义的,可不是没有缘由的。福贵在为亲人送葬的时经历了四十年代败落和奢靡,五十年代的战乱将息,百废待兴,六十年代的战线混乱。在物质和精神严重匮乏的年代,外孙吃多豆子撑死了,在饥荒年代人们因过度饥饿,见到食物无法控制,最后噎死。看似荒诞滑稽,可正是这样的社会扼杀了无数人的生命,要么饿死,要么撑死,这是时代的悲剧。福贵的儿子因救县长的儿子输血过多而死,这样的官本位的意识,没有人权,没有自由,人民是达官贵人的奴仆,可任意指使至剥夺其生命,如此大环境下,普通个体怎样生存?福贵一家,福贵是唯一的幸存者,历史的暴力,社会的暴力光了他的家人。在荒诞的大环境下,他学会了如何活着。中国人有一些生存的智慧,就是平静、安定接受,接受的是大地所赠予的脚踏实地,对生活的苦难和荒诞的默默忍受。由此可见这是中国人所特有的一种面对荒诞、苦难的生存智慧,可是也透露中国人面对生命时的无奈与软弱。

世界的本质似乎就是无序、混乱、未知的残忍,这一切都诞生于这块苦难的大地,可是中国的农民深爱着这块土地,因为他们世世代代几乎都会在这块土地上生存与灭亡。我看到广阔的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那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她们的儿女,土地召唤着黑夜的来临。在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哲学中,提过作品使大地成为大地,在海德格尔那里,是这样定义大地的,作品把自己置回之所,以及在作品的这一自行置回的过程中,我们称之为大地。大地是涌现者和守护者,大地独立而不待,自然而不刻意,健行而不自知疲惫。通过梵高的油画《农鞋》这幅作品,让我们关注到农鞋的存在,进而关注到农妇的存在,从而使大地凸现出来,那一片被我们俯视着的、崇拜着的、敬仰着的却有惧怕着的大地。同样,《活着》这部作品使我们关注农民的存在,进而关注农民的生活,一种与大地息息相关的生活,这片大地带给他们欢乐和希望,也给他们带来深重的苦难与绝望,我们开始因为作品思考这片大地。大地是荒诞的,存在这片大地上的人类行为也是荒诞的,因为中国的农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本文从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哲学分析了小说中的死亡与荒诞,促使笔者理解怎样在这荒诞的大地上活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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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然.论余华作品中的”[J].哈尔滨师范大学社会科学报,20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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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人,诗意地栖居[M].郜元宝译.北京:北京时代华文书局,2017.
作者简介
舒敏(1994.8- ),女,纳西族,在读硕士,云南民族大学,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