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端康成对余华小说创作的影响

摘要:文学风格是一个作家经过长期创作而积淀出的个性特征,同时也是其作品在整体上所呈现的艺术风貌,一个作家的创作风格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这个作家的生活经历及其鲜明的审美价值取向。余华作为中国当代文坛极具影响力和创作个性的作家,了解他近三十年的创作生涯中出现过几次重要的创作转型原因,探讨余华在不同创作时期的小说风格特征及风格成因,追求小说创作风格流变的价值。

关键词:川端康成;余华;影响


一、引言

在中国所有的读者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余华,余华以自己独特的创作个性成为当代中国文坛极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可谓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其在《在细雨中呼喊》的创作把余华推向文坛巅峰,在往后的 30 年中更是作品不断,可谓每一步都是写作风格也产生了深远影响,其获得的荣誉也是数不胜数。

二、余华小说创作风格概述

  任何一个作家都有自己的创作风格,所谓创作风格就是作家通过个性创作在文学作品中通过言语结构所表现出来的、能引起读者持久审美享受的艺术独创个性。余华的创造个性融与文学作品相结合,依据不同的创作时期融入时代背景,创作出独具风格特征的小说作品。余华的风格时期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初始时期,1983 年发表《第一宿舍》到 1986 年发表《老师》,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了余华小说创作的初入性,处于一段练笔期状态,但是在艺术表达上却呈现出余华对真善美的审美追求且叙述笔调清新唯美。后期的余华开始寻求改变,其对于川端康成对死亡与人性方面的探究也越来越深入,多数文学创作者并不敢直面的人性之恶被余华挖掘出来,并以其独特的行文风格呐喊出一个时代中文学的强音,在其后期的作品中,这些作品无不在表达着余华揭示人性丑恶的一面,转变期的余华以自己范思维的写作风格一举成名。成熟时期,90 年代后余华的写作风格转向平和理性。同时,余华在其众多的作品中也反思社会对人性的压迫以及穷苦劳动人民在生活中的心酸苦楚,一字一句如刀一般锋利的剖析着人性,也表达了余华对劳动人民的悲悯之情以及其对人生终极命题——活着与死亡的一系列命题的重大思考。

三、川端康成对余华小说创作风格的影响方面

余华曾经多次表明:是川端康成与“卡夫卡构成了我对文学的认识,我的叙述得益于川端康成,而奇情异想则要感谢卡夫卡的影响。”

(一)叙事细节

余华在川端康成这儿找到了悲哀的表达方式,从而做到哀而不伤。他说:“我曾经迷恋于川端康成的描述,那些用纤维连接起来的细部,我说的就是他描述细部的方式。…我曾经认为这种若即若离的描述是属于感受的方式。川端喜欢用目光和内心的波动去抚摸事物,他很少用手去抚摸,因此当他不断地展示细部的时候,他也在不断地隐藏着什么。被隐藏的总是更加令人着迷。”

余华 1982 年开始接触川端康成,1983 年开始创作,1984 年发表处女座《星星》。川端康成对余华写作影响最大最深的就是对所有细部的刻画和描写。“那偶然的阅读 , 导致了我一年之后正式开始的写作 , 和一直持续到 1986 年春天对川端的忠贞不渝”。川端康成教会了余华“写什么”“如何写作”“如何叙述”,尤其是“如何表现细部”等一些叙事艺术。“细部”是余华自己在谈到受到川端康成对其最大影响时提到的,其实也就是细节。余华非常赞赏川端康成对人物、景物和事件等细节描写的方式。在川端康成笼罩他最初写作的三年多时间,余华一直在学习“如何更好地表现细部”。余华也在不同场合提到,从川端康成身上学到最多的便是对细部的描写,而且,这种对细部的描写对自己的影响贯穿的自己创作的各个时期。余华从川端康成身上学到的对细节的把握为自己中后期的写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并且不断地深化和发展。虽然余华的作品在先锋时期和后期的创作风格已经摆脱了川端康成,不管以后作品的节奏有多快,但是余华在作品中总是会特别关注细部。”

川端康成深受日本传统文学的影响,比较注重细节的描写。川端康成是日本新感觉派的领军人物,相对注重个人的感觉意识。川端康成的细部描写表现在对人物的内心刻画、外在形象地塑以及人物的外貌特征上。作为新感觉派的“旗手”,川端康成在作品中尤其重视个人化的主观感受,不论是对人物内心的精细描写,还是对人物形象地细致刻画,处处无不体现着个人化的主观感受。

余华创作初期处于一种对川端康成的迷恋模仿期,他的早期作品都是写的凡人凡事,细腻地描写人物的外在形象和内心刻画,体现了作者主观化色彩的感受,无不体现着川端康成的影子。既继承了川端康成精细地叙述方式,又将这种叙述方式融入到描写人物的内心世界当中,呈现出来了一种很微妙的质感。到余华创作中期。虽然受到了卡夫卡的影响,创作风格由温情转向了暴力,但是余华对细部的描写一直格外留意,余华对川端康成的细部描写进行了深化,这一时期的细部描写充满着暴力和死亡。一直到余华后期创作余华作品中对细部的描写结合了前两个时期描写的特点 , 取其精华 , 去其糟粕 , 表现出了新的特点。在细节叙述过程中节奏放慢 , 将细部描写带入了温情。

(二)审美风格

笔者最喜欢东山魁夷对川端康成审美观念的形成的评价:“川端康成先生是“美的不断追求者,美的猎人,美是先生的休息、喜悦、康复、美是先生生命的反映。”可以说,东山魁夷对川端康成的评价是中规中矩的,同时也是不加掩饰的,其认为川端康成的艺术作品中无不透漏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美,这种美是平淡的,浸透生活的,带着苦涩、幸福的味道的。当然,这种评价在笔者看来是非常正确的,因为川端康成对于美的理解超越国度,其不仅学习日本传统文化中的美的形式,还深入研究西方文学中关于美的表达形式,其在作品中大胆借鉴西方先锋的形式和技巧,注重表现人物一瞬间的感受,其中更是以“暴力中发现非暴力的美,不道德中发现道德的美”这样一种写作方式凸显和平的可贵和道德的力量。在审美对象的选择还有审美体验上,川端康成对余华作品的影响最为深远,也成为了成就余华一生的最重要的导师。在审美对象的选择上,余华与川端康成一样,总是更倾向于选择那些“卑贱”的人物,描写“卑贱美”,在审美体验上,更倾向于感情的细腻表达。

由于前期受到川端康成审美观念的影响,使得余华的写作审美风格喜欢用最细致最动人的情节去刻画人物、事件,“人性是文学表现的对象,离开了对具体人性的反映,文学就没有生命。”余华早期的小说中大都是直接讴歌善良和美好的,但是到后来的“源出于和现实的那一层紧张关系”,余华对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对抗情绪的先锋派作品,其笔调变得冷酷、辛辣,慢慢的从人性的阴暗面出发寻找道德的闪光点,这一点是其后期作品风格与早期作品风格最大的不同,再到后期理性面自己独创对世界的慢节奏温情创作风格创作,前后期几乎都在受川端康成写作审美的影响。

(三)死亡主题

在死亡主题的描写方面,川端康成和余华选择共同的死亡主题是由一定的原因的。一方面,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经历和苦难的童年记忆,另一方面,他们有着类似的社会环境。在死亡书写方面,川端康成与其他作家不同,在作品中把死亡当作故事的起点或者过程,而不是把死亡当作故事的结束。另外,在作品中作者总会利用死亡来推动故事的发展。余华受川端康成的影响,死亡主题也是贯穿于自己的创作过程,但是,早期、先锋时期和转型后的死亡主题的表达方式又不尽相同。余华早期的小说中对死亡的描写主要是模仿川端康成,往往借助对人物死亡的描写来表达出人性的善的一面,整篇小说都笼罩着浓郁的感伤氛围。余华在先锋时期的死亡描写主要体现在暴力死亡事件上。余华在早期模仿川端康成通过死亡描写表达人性善的基础上,先锋时期直面死亡本身,深入挖掘人性恶的本质。在转型后,余华则是通过对死亡的描写,有对人性善的歌颂,也有对人性恶的描写,但是更多地表现出对生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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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才智》201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