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余华来汉开讲:性描写反映社会变化

4月12日,著名作家余华做客华中科技大学人文讲座,畅谈自己对阅读与写作的看法,并与会场近千名读者进行互动,气氛热烈,笑声不断。

这次讲座面向所有读者,因此除了华科本校师生外,也有很多远道而来的余华粉丝们。原定晚上7点的讲座,早在下午1点多入场处就开始大排长龙。因场馆容量有限,很多读者没有能进入场内,在场馆外徘徊,不愿离去。

并非刻意创造悲剧

小说《活着》最早作为一部中篇小说连载。张艺谋导演在与余华商讨如何将《活着》改编成电影的过程中,提出了很多细节上的建议,但是电影中并没有用到,余华觉得很可惜,于是将这些细节收录进小说里,将原本的中篇改为了长篇。

提到《活着》,余华表明写作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主人公的家人会一个个离去,写着写着就变成了这样。接下来读者提问环节,被问到“福贵的生命如此的悲剧,那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时,余华说自己也有一样的困惑,并举了一个例子:《洛丽塔》的作者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曾被人问到,主人公亨伯特是否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道德的?纳博科夫回答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亨伯特。”

余华说自己的回答也一样。小说中所谓的虚构人物的命运,其实与现实生活中人的命运是相同的。这是他们自己走出的人生,并不是作家提前设置好的。

日本文学很精美

谈到对日本文学的看法时,余华说日本文学是很精美的,表示自己看过川端康成、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等作家的作品。也很欣赏樋口一叶这样的女作家,“她写的《青梅竹马》让我印象深刻,文笔唯美细腻。我曾去过她的纪念馆,也看到过她的手稿,字迹清秀。”遗憾的是这位女作家在24岁时便英年早逝。

余华也对村上春树表示赞赏,认为他的人物写得很生动。“在没有看过他的作品之前,一直很纳闷一位日本作家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小说取名《挪威的森林》。”提到这里,现场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一度很讨厌鲁迅

余华坦言鲁迅对他的影响很大。

学生时期因被老师强制阅读鲁迅的作品,余华曾经很不喜欢鲁迅。“我在《收获》上发表的小说被人称赞和鲁迅很像的时候,我一度很生气,觉得人家是在贬低我。”

一个契机改变了余华的看法,大约在95、96年的时候,他接到一个导演的邀请,要求改编鲁迅的小说。于是他买了一本《鲁迅全集》,看到第一篇《狂人日记》时就傻眼了,“鲁迅写‘狂人’发疯用了这样一句话‘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我觉得一个没有才华的作家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语句的。”越了解越能感知鲁迅的不凡,而后他也拒绝了改编《孔乙己》的邀请,不愿意糟蹋这样一位伟大作家的作品。

但与此同时,余华也表明,支持中小学课本去鲁迅化,阅读应该与年龄和认知水平相匹配。认为年纪太小的时候并不能很好的读懂鲁迅。

性描写反映社会变化

现场有读者质疑余华作品中的性描写是故意吸引读者的噱头。余华回答说,在文革期间,性是一个备受压抑的话题,而文化大革命之后,又出现了性放纵的现象。性在国外的文学作品中很常见,也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他曾在法国被人当众指责《兄弟》的开头是抄袭的,只是因为指责者本人当年也如书中人物一样,每天都去女厕所偷看。

余华表示,性描写能够刻画性压抑到性泛滥的演变过程,想反映的是社会形态的巨变,从非黑即白的革命形态,到金钱至上的社会形态,性只是当中的一个线索。

除了谈及文学作品本身,余华也分享了一些生活中的趣事,提到自己在国外并非受到热捧,也曾遭遇活动全场只有三名观众,其中两个还是工作人员的尴尬。

被问到是否会转变文风时,余华坦言并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部作品会是怎么样,只是跟随着人物的足迹去写,是一名记录者而非写作者。同时表示希望以后的作品能给人带来幸福感。

讲座结束后,余华为到场的读者们一一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