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由纪夫混淆了写作与生活 于是他死在了自己的笔下

三岛由纪夫混淆了写作与生活 于是他死在了自己的笔下

       “人类无意义的历史,和我的飞碟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仅仅是我的飞碟喜欢北海而已。”这是三岛由纪夫在《美丽之星》中写下的话。这是这位日本文学大师倾其一生,唯一一部科幻巨著。出乎意料的,当时的《美丽之星》问世后的命运一波三折,人们对它的评价褒贬不一。可他对科幻的热情并未泯灭。

有人说,这部小说和他以前的作品相比,太特殊了。在起笔时的视角就全然不同。确实,《美丽之星》把自己放在了“宇宙”的视角来俯视人类。那种毁灭的美感也好物哀也好,似乎都因为仰望星空和星空俯视而变得不再重要。这是好还是不好,是美还是不美,他没有答案,我们也是一样。

接下来,分享一篇余华先生写的文章,或许看完你就会知道,三岛由纪夫是一位多么擅长捏碎美丽与美好生活的变态,在他心目中,美好的事物是易碎的,善良的人都是不被人接纳也无从自证的,恶人是可以获取政治地位与权力的,而真正该拥有那些的人,只能孤寂地和与他类似的同道,站在黑暗的山头共同等待那个或许会出现、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飞碟。他把这份与众不同做到彻底,剖开一切给众人看,他的心是赤诚的。

三岛由纪夫自杀之后,他的母亲倭文重说:“我儿做步人后尘的事,这是头一回。”作为母亲说这样的话,显然隐含了一种骄傲,这种骄傲是双重的,首先是对儿子一生的肯定,她的儿子只是在选择如何死去时,才第一次步人后尘;其次是对儿子自杀本身的肯定,在这句貌似遗憾,实质上仍然是赞扬的话里,这位母亲暗示了三岛由纪夫的自杀是与众不同的。

因为在三岛由纪夫这里,自杀不再是悄悄的,独自的行为,他将传统意义上属于隐秘的行为公开化了。新闻媒体的介入,使他的自杀不再是个人行为,而成为了社会行为。三岛由纪夫之死,可以说是触目惊心,就像是一部杰出作品的高潮部分。在这部最后的作品中,三岛由纪夫混淆了写作与生活,于是他死在了自己的笔下。

他放纵的写作覆盖了真实生活

写作与生活,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应该是双重的。生活是规范的,是受到限制的;而写作则是随心所欲,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将他的全部欲望在现实中表达出来,法律和生活的常识不允许这样,因此人的无数欲望都像流星划过夜空一样,在内心里转瞬即逝。然而写作伸张了人的欲望,在现实中无法表达的欲望可以在作品中得到实现,当三岛由纪夫“我想杀人,想得发疯,想看到鲜血”时,他的作品中就充满了死亡和鲜血。

从这一点来说,三岛由纪夫的写作有助于他作为一个人的完善,使个人的双重性得到了互相补充,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既当死刑囚,又当刽子手。”另一方面,写作使他的个人欲望无限扩张,他的现实生活却是越来越狭窄。对于其他作家来说,写作仅仅只是写作,仅仅只是表达隐秘的想法和欲望,他们的欲望永远停留在内心里面,不会侵入到生活之中,在生活中他们始终是理性的和体面的。可是三岛由纪夫不是这样,他过于放纵自己的写作,让自己的欲望勇往直前,到头来他的写作覆盖了他的生活。

就像他作品中美和恶的奇妙结合一样,这种天衣无缝的结合让人们无法区分开来。他说:“如果世上的人是通过生活与行动来体味恶的话,我则尽可能深深地潜沉在精神界的恶里。”这句话其实是对恶的取消,人们通常只是以生活和行动的准赋来判断什么是恶,什么是善,当恶一旦成为精神里的一部分,往往就不知所云了。